《红妆劫》利好优配
一
华北平原的麦浪翻滚着，像一张张饥饿的嘴。赵家的罗马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，那影子恰似一柄出鞘的利剑，直指人心。
李梅香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彩礼收据，纸上的墨迹早已干涸，却在她眼中洇出鲜红的血。这张薄纸，竟比祖传的地契还要沉重三分。
二
新媳妇过门那日，村里人都说赵家祖坟冒了青烟。别墅门前停着借来的奔驰奥迪，鞭炮炸得震天响。卢娟踩着高跟鞋跨过火盆，鞋跟戳在红纸上，像要戳破什么似的。
展开剩余79%\"下轿钱八千八！\"司仪喊得青筋暴起。围观者只见新娘子低眉顺眼，却不见她眼底闪过的精光。这精光，赵胜文是见过的——在金店柜台前，当四万块的手镯套上那截白腕时。
三
媒人的嘴，骗人的鬼。从风水先生到\"假叔假姨\"，这条吃人的链条上挂满了涎水。每介绍成一桩婚事，就有人分得一块肉。赵家这块肥肉，早被盯上了。
李大姐在棋牌室吐着烟圈说：\"那卢娟啊利好优配，专逮着老实人啃。\"话音未落，又摸出一张牌，恰是个\"诈和\"。
四
婚礼第二天的出租车扬尘而去，带走的何止是33万？赵胜文站在罗马柱下数礼金，算盘珠子拨来拨去，终究算不清这笔糊涂账。村里人探头探脑，眼神里都藏着把钩子，要钩出些香艳秘辛来。
\"听说新娘子怀上了？\"
\"谁知道是谁的种？\"
闲言碎语在麦垄间窜来窜去，比蝗虫还快。
五
寻人启事贴到县公安局门口时，李梅香突然笑了。这笑比哭还难看，像块晒裂的陶土。她想起卢娟微信里那句\"文，我还是你媳妇\"，活脱脱是阿Q画的那个圆——终究合不上榫。
赵胜文把转账记录装订成册，足足三指厚。这年头，爱情都能明码标价，何况婚姻？只是他没想到，自己竟连\"验货\"的资格都没有。
六
麦收时节，别墅里飘着农药味。李梅香蹲在菜畦边掐空心菜，忽然听见邻家婴儿啼哭。她手一抖，把菜心连根拔起。根须上沾着土，像极了那些没来得及落地的孙儿。
媒婆又来了，这回说的是缅甸新娘。十二万，包生养。李梅香数着存折上的零，眼前闪过卢娟戴金镯子的手腕——那镯子如今在哪家当铺？怕是早熔成了金水。
七
秋风吹过华北平原时，赵家的罗马柱显出了裂痕。村里人都说，这是地基没打牢。只有赵胜文知道，那裂痕早在他一次次扫码付款时就种下了。
\"还是要结婚的。\"李梅香把寻人启事摞成捆，正好垫桌脚。纸上的新娘依然穿着婚纱，笑靥如花。这笑容，与村口彩礼公示栏上的数字一样，都是新时代的图腾。
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利好优配，更愿天下父母不必为子女的姻缘熬干心血。红妆虽好，莫成枷锁；姻缘难得，贵在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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